陈余原本打算演示一遍，然后再不断指导纠正李墨。

可当后者开始照做后，他却惊讶发现，这小子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，这让他心下不免有些惊讶。

看来师父说的没错，这小子看着呆傻，筋骨也有些差。

但胜在悟性不错！

“很好！比之前被赶走的几个棒槌要强得多。”

可别小瞧了这马桩功，换作寻常悟性差的，练上个把月都找不到要领的大有人在。

“多亏师兄教导有方，我定苦练不缀。”

李墨当然没有因为一句夸赞就飘飘然，适时摆出了谦卑的姿态。

他这才仅仅是桩功，连武学的基础都还没入门呢。

“不急这一时片刻，习武非一日之功，今日天色也不早了，明日再来练吧！武馆每日卯时开门，子时前闭馆，每日在这个时辰内来即可。城里马上要宵禁了，你若来不及出城的话，今日就得在城里寻个落脚处了。”

或许是因为李墨的表现，陈余对其态度也变得更为热切了些。

李墨瞧了瞧天色，的确有些太晚了。

但说起落脚处，他立刻想到什么般问道：“劳烦师兄，可知这附近可有暂住的地方，价格方面……能实惠些就最好了。”

陈余听后也没多想，权当是李墨给自己寻住处。

“嗯，地方倒是有几处，我说几个位置你切记下，到了地方后，报我的名字，或许能有点用处。”

打听到位置后，李墨这才拱手抱拳离开了武馆。

这住处，当然是给满仓打听的。

陈余给的位置有好几家，李墨思来想去后，还是寻了个还算不错的脚店，虽然还有更便宜的露水铺子，但鱼龙混杂的满仓一人住着他也不放心。

至于正经客栈，他却是有心无力了。

自战乱后，州府大成的客栈便一房难求，价格更是居高不下，牙州城内最便宜的一家客栈酒楼，住一夜都要一两银子。

脚店，已经是陈余力所能及寻得最好的住处了。

找到位置后，店家听说是陈武师介绍的，立刻表示没问题，李墨交足了一个月的房钱，又特意拜托店家帮忙留心照看，这才拱手道谢离去。

城内子时后宵禁，若是寻不到住处，便会被当做流民逐出城外，届时也只能在城外同那些窝棚的人一起露宿。

等李墨赶到家里的时候，已是月上枝头。

“哥！怎么样了？”

推开门的时候，却见李满仓独自坐在炕头。

兄弟二人多年相依为命，早已养成了习惯，没有看到李墨平安归来前，李满仓是绝对不会独自睡去的。

“嗯，都办妥了。”

奔波一日，李墨只感觉精疲力尽，落座后脚店的房牌拿了出来：“住处我已经帮你寻好了，明天开始你就住进城里去。平时就在屋里待着，那也别去。另外这十两银子你揣好，缺什么就自己买，尤其是吃的千万别亏着自己。”

李墨看着面前瘦猴般的弟弟，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愧疚。

十岁不到的娃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这些年跟着他却吃了不少苦，基本上就没吃过什么像样的。

托赵虎那厮的福，李墨发了笔横财。

既然有了钱，那自是不能亏待了弟弟，至少吃的方面可以稍稍改善些了。

“对了，那张籍文呢？名字写上去了吗？”

“写上去了。”

李满仓懂事地点了点头，“按哥你的意思，我去县市铺子买的笔墨，自己写上去的。”

寻常穷苦人家，是不认字的。

李满仓之所以开蒙，全凭早几年李墨教过一段时间，这娃也聪慧，没多久就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和一些常用字。

屋里静了下来，李满仓眼里却亮晶晶的，满是希冀地问道：“哥？你真的拜了武馆吗？那师傅收了吗？”

“收了。”

李墨点了点头，拜师学武的事情，他并没有瞒着。

“那这么说来，哥你岂不是已经是武师了。”少年言语间透着难掩的兴奋，在他看来武师是这世上最风光的行当。

“这才刚开始，哪有你说的那般容易。”

李墨没好气笑了，随后摸了摸李满仓的脑袋，“行了，赶紧睡吧，明天还得去矿上呢。”

……

翌日卯时，李墨照常前往矿场。

嘭——

昏暗的光线内，随着沉闷的敲击声，一块巨大的石块重重落地。

李墨鼓起腮帮子，在周围啧啧称奇的余光下，将石块推到了板子上，由着旁人将其运走。

【技艺：挖矿】

【进度：精通（7/10000）】

【效用：力生百斤】

自打力气变大后，李墨干活的效率比以往快了一倍有余。

按理说他已经无需来这么早的，之所以这么做，自然是为了能早点干完放工，然后去武馆习武。

黑石帮的人，今日依旧没有找上门来。

只听旁人议论着，说是黑石帮已经加大的搜查力度，开始在附近几个村子，挨家挨户的踹门盘问了。

看样子杀掉赵虎的凶手没有落网前，一时半会是不会消停了。

李墨只盼着，这帮人不要太早怀疑到他头上，等下午放工后，他先是将李满仓安排到了下榻的脚店，随后就紧跟着赶去了武馆。

依旧是那枯燥难熬的马桩功，李墨没有任何怨言，练的比旁人更加勤苦，任凭那酸麻胀痛的感觉一点点席卷全身，也咬牙苦苦坚持着。

汗水一点点滴落。

【技艺：桩功】

【进度：未入门（3/10）】

因为李墨来的比旁人晚，所以旁人休息的时候，他依旧没敢停下，只稍作喘息恢复体力，就再次开始练习。

每天练到子时逼近，这才精疲力尽的离去。

如此发狠的势头，院里的弟子们瞧着却是神色各异，有的点头表示佩服，有的则嗤笑这是笨功夫，根骨不济再练也就那样。

可李墨从未理会那些目光，每日下矿、练功、回家，三点一线，只顾埋头苦练。

……

一晃旬日。

这天，李墨如往常般紧咬着牙关，两腿虽然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发颤，筋肉的酸胀感不断刺激着他的脑海，可他依旧勉强维持着。

这段时间，他对于马步的要领越发娴熟，发力也更加准确。

李墨呼吸开始变得粗重，就在他感觉已经到达极限时。

眼前的面板，毫无预兆的发生了变化。

【技艺：桩功】

【进度：入门（1/100）】

“终于入门了。”

李墨微怔，还未来得及欣喜。

一股异样的暖流就好似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，随后从脚底开始充盈双腿，席卷全身。

他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酸胀，顷刻舒缓了不少。

更为重要的是，他脑海中毫光乍现，宛如拨云见日般，忽然间就彻悟了那日陈余口中，这马桩功的真正作用。

劲道！

那是他周身各处筋骨迸发的劲道。

以往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再发力，但是现在他却隐约能感觉到，自己身体不同部位，那种清晰的发力感觉。

而他所做的，仅仅是条件反射的，将那股劲道稍稍下沉，往双腿和腰间多灌注了几分，脚下的马步就比以往更加扎实了！

而且，也更加轻松！

呼吸一张一弛，整个身体看似完全放松，实则却处于绷紧状态。

凝养内息，外紧内松！

李墨终于悟了！

恰好此时，陈余从旁路过。

李墨当初拜入武馆的时候，周康便是把他交给陈余指导，因此他这段时间，也会不时来查看，指点一下。

可当李墨那挺直的脊背，老钟落地般沉稳的马步时，一抹惊异之色瞬间浮现。